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種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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種樹

冬日。

剛赤府的冬天寒風刺骨, 到處都是膝蓋高的積雪。

這個時候,盡管是一年中最冷的時候,但百姓們反而是心情最放松, 最舒暢。

城墻被厚厚的冰封住, 凍得更加結實,相信沒有任何人能破開這層防禦。

厚厚的積雪,更是讓匈奴的騎兵再沒有了半點優勢。

顧璋也徹底閑下來。

街上連個人影都沒有, 他就更沒有什麽政務了, 除了屹立在城墻上的兵卒,維持警戒的兵卒, 武安大營都安靜了許多, 家就在附近的, 甚至都開始輪休回家過年了!

沒了演習分散註意力, 又暫時沒什麽危險,顧璋蠢蠢欲動的搞事的心, 又活躍起來, 他開始想法子買樹苗了。

聞言,諸多商賈都欣喜, 邊關經歷了那麽大的波折, 他們還差點以為,這個事情要黃了呢!

顧璋小錢上大方, 但是這種大錢上,也不能揮揮手就灑出去。

這不是大方, 真變成傻大款了啊!

顧璋以他濤濤文采,寫了封“廣納函”, 其中包括他需要樹木種類,會種植的面積, 粗略的方案等等。還有例如:若是剛赤府第一例成功,後續肯定有些地方效仿,猜猜他們會選誰呢?肯定是經手過,有成功經驗的那一家啊,所以得了我顧璋的生意,後續源源不斷,銀錢不愁!

顧璋啊字字句句都透露著——我這是一門非常非常大的生意,不僅現在掙錢,掙完這一筆,你家的營生就會進化成下金蛋的大公雞!

看!我這個大餅又白又香,又大又圓。

就問你想不想吃?

眾商賈:!!!

在目前的大宣,這一行幾乎沒有做大做強的,要說做得好,也是高端線,比如培養名貴的花卉供給富裕有底蘊的府邸,又比如做些“氣運”樹,比如招財樹啊,達官貴人家布置花園啊,皇帝王爺修建園林啊……

顧璋這一筆買賣,都不是三年不開張,開張吃三年了。

若真的能拿下,開張吃十年!!!

不僅是當下這一筆錢,還有後續啊!

某地大四進宅院。

一身形修長,氣質清雅如樹的老者正在澆花,頗有趣味地打理自己的小花園。

忽然,門外闖進來一個急匆匆的中年男子,面色奇異又喜又驚:“父親!剛赤府那邊來消息了。”

“毛毛糙糙的,急什麽?”老者被嚇到,教訓了中年男子兩句,他接過男子手中的信件打開,眼睛頓時睜大,聲音止不住地向上揚:“這麽多!”

他這輩子賣出去的樹苗、樹木,恐怕都沒有這麽多。

中年男子急忙道:“怎麽能不著急?這是一筆幾十萬t兩的大買賣,可不能讓人搶了先。”

老者終究是更沈穩些,他握住男子因激動微顫的手,努力鎮定道:“咱們一家做不下來,去請王家家主來,咱們兩家若是結盟,也不一定比不過。”

類似的事情,在許多地方都幾乎同時發生。

有的想一家獨大的,也有的自覺實力不夠,於是找了信得過的人聯盟,勢必要拿下這樁買賣。

顧璋給出的“廣納函”,其實也相當於招標函,他在其中末尾留言說:如果你有想法,想和剛赤府做這筆買賣,就將你們能提供的樹種,人員支持,前期準備等等能做的工作,連同價格,一起送回來。

他會綜合考慮所有情況,在價格最低的三家裏挑選一家合作。

邊關負責防守工作的將士,終於松了口氣,大宣五湖四海負責苗木營生的商賈,忙得是昏天暗地,腳不著地。

有些家族,上至老爺,下至家中得力的手下,日日齊聚一堂,商討如何回覆顧璋的“廣納函”,給什麽價格?能提供什麽服務?如何保證存活率?怎麽樣才能在諸多競爭對手中脫穎而出?

愁得頭發都掉光了!

這麽大一座金山就在眼前,怎麽能不熱血沸騰,恨不得大展拳腳,將其立馬收入囊中,帶著家族產業一飛沖天啊?

老話說的好,兩百斤的大石頭抱不動,兩百斤的金子扛著就跑。

愁得掉光了頭發,日日夜夜睡不著覺,也要把這買賣弄到手!

商賈們開會商討、相互試探底價、努力找出自家苗木的優點,就差把一顆跳動的心刨出來以示誠意了。

“王家打算給什麽價格?”

“居然聯合起來,他們不是一直針尖對麥芒,打得火熱嗎?”

“你說如果我們願意出些有手藝的人,在剛赤府待半年怎麽樣?錢不是問題,總有人願意去的,這點支出,可比拿下這筆生意掙得少多了,值得!”

“什麽???溫家全由自己運送去?還不收錢,這要花多少錢,那個叉燒想出來的?”

“老,老爺,溫家當家主母的娘家就是走鏢的,您忘了?”

顧璋十分鎮定地坐鎮巖武城,只等各商賈傳信來。

至於所有商賈抱團,一起擡高價格的事情,他可不怕,這些商賈天南海北的,不可能這麽團結,即使真勉強聚在一起了,怕是也笑裏藏刀,誰也不信彼此。

怕是每一家都會想:萬一自己按照約定,寫了個不低的價格,然後有人背刺,偷偷寫了低價,搶走這門營生怎麽辦?

如果大家都遵守約定,自己寫一個低一點的價格,豈不是直接將這門生意拿下?

聽到顧璋這麽說,李刀呆住:“怎麽能這樣?答應出口的事情,還能出爾反爾嗎?那日後再見面,豈不是沒臉見人?”

宗鄉看了一眼耿直的李刀,無奈道:“商人大多如此,沒有什麽好奇怪的。”

李刀:“……”

李刀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再次受到沖擊,上一次還是在軍中田大人拿著錢竟然買不回糧食。

他嘀咕:“士農工商,商地位最低,還不能參加科舉,果然是有道理的。為了多賺點錢,變得這麽狡猾不誠信,這樣的人做官怎麽行?”

“也許有時候,這樣的人才是掙錢多的。”顧璋捏著在截止期限前送到自己手裏的厚厚信件,不是一沓捏起來很厚,是每一家都很厚,他稍微往高處舉了舉:“要不打個賭,看他們有沒有三家以上給出同樣價格的?”

李刀和宗鄉對視一眼,齊齊搖頭,連聲拒絕:“不賭!”

才不和顧大人打賭,每次輸的都是他們!

唉,不好玩,顧璋聳聳肩將每一封都拆開了攤在桌上。

他吩咐道:“先按照價格,從左往右,一摞摞擺好,價格最高的五個就不用看了。”

兩人忙起來,很快把這些商賈準備的資料擺好。

顧璋又道:“再看,我列的樹種,提供少於八種的去掉。”若八種都沒有,一是說明實力不夠,即使接下這個活,後續過程也會有些勉強,而且他想要的森林帶,可不能禁不起一點挫折,不同年生的,高低不同需要陽光量不同的,互利共生的……這樣才能形成能自發閉環,有自己生命力的森林帶。

等兩人又去掉一些,顧璋又開口。

……

等篩選到最後,顧璋需要仔細看的,只有八份了。

顧璋美滋滋,好幾天的工作量,直接變成兩個時辰的工作量了。

化繁瑣為簡單,輕松摸魚人必備技能!

顧璋一一看完,又選出了三家,他將信息記下來,又很快寫信去往京城,查一查這幾家有沒有問題,比如之前不顧後果砍樹導致淩雲山山崩如洪的。

顧璋收到回信之後,果斷剔除了一家吃飯砸鍋的,又從剩餘的兩家裏,選出了最重視環境保護的一家——賀家。

除了做這一行比較常見的比如即伐補種之外,但凡賀家子弟,每人每年都要親自種下一百棵樹,保證存活率。

甚至還主動做過環境保護的事情,譬如每隔幾年,就會選一處荒蕪之地,將其做為“比試地”,賀家子弟和家族聘養的手藝人,就會將當年庫存中賣不出去的弱小廢苗種下,精心呵護,種死的為“下”,救活的為“中”,養得好的為“上”,會對應不同的獎勵、提拔、資源分配。

盡管是用不值錢的廢苗、病苗比試,也是為了挑選人才,讓真正有手藝的人能有展露才華的機會,有向上的通道,但是對環境的保護和好處,是實打實的!

而且顧璋註意到,賀家歷年來選的那些荒蕪之地,並不是隨意亂選,而是真的會帶來隱患的地方。

想來即使許多人都不重視,但是世上總是有懂保護環境重要性的,只是樹匠花匠這些手藝人沒什麽名氣,沒能著書立傳,傳揚開來罷了。

故而賀家的價格不是最低的,但是顧璋還是選了他們。

他們心最誠,想來也不僅僅只是想賺一筆,是願意把事情做到最好的。

礙於顧璋二字威名來做,和自己樂意盡心盡力的做,效果肯定是完全不同的。

顧璋將回信和定金一同放好,點了衙役裏幾人:“將其送去給賀家,讓他們早早準備起來,南邊入春早,無論是樹苗,還是樹木盡早準備好送來,不可有延誤,送到查驗過後,會有第二批銀錢付給他們。”

“是,大人!”

南邊慢慢入了春,邊關天氣卻依舊冷,寒風刺骨,每一縷風都跟刀割似的吹在臉上,又絲絲縷縷地鉆進衣服,讓人覺得骨頭都像是泡在涼水裏。

顧璋披著從薛將軍家“敲詐”來的厚實虎皮做的披風,懷裏揣了個暖爐,就樂顛顛地跑出去找顧大根和秋娘。

“呵——”

“嘿——”

“戰!戰!戰!”

放眼望去,是一群正在陣法中齊齊揮刀的人,他們每個人身上都冒著騰騰熱氣,身形結實硬朗,看起來氣血非常旺盛。

刀風陣陣,威聲滾滾,猶如雷霆朝四面八方擴散,顯得氣勢逼人。

顧璋繞了一圈,果不其然看到了秋娘,他走過去,從背後忽然探頭:“娘!”

秋娘早有準備,不僅沒有被嚇到,還順手把手裏的賬冊塞過來:“你幫娘看看,這賬算對了沒?”

顧璋沒嚇唬到人也不惱,順勢坐下來,定眼開始看秋娘做的賬本:“您都會用新賬法做賬了?”

賬本上,赫然全是阿拉伯數字,雖然不算精巧,但是也能看出是有些條理的。

秋娘點頭道:“在京城閑著沒事做就學了,這些數,在冬日玩卡牌的時候就玩熟了。”

“如果價格沒錯的話,這些預算的賬目就是沒錯的。”顧璋看了一遍,上面有好幾樣選品,最惹眼的,是一批皮毛,他問,“這是打算回去的時候帶剛赤府的皮子?”

顧璋暗搓搓的洗腦了一個冬,讓她娘做事業型女性,不能為了他困在寧都啊,動起來!

然後還嘴甜的畫了好些大餅,比如“娘以後掙了好多錢,我想不幹就不幹了,回家讓娘養我。”“娘這麽厲害,這麽會賺錢,以後就沒人敢說我貪汙了。”

成功激起了秋大家長的進取心,打算大幹一場!

秋娘見顧璋問皮子,解釋道:“小石頭你也知道,這兒t種不出棉花來,冬日又冷,皮子就多,也許是這裏冬天很冷,那些動物一個個皮毛又厚又長,比咱們寧都的皮子可保暖多了,而且還便宜。”

買不起棉花?走,提起刀就去找狼幹仗去!

這就是彪悍的剛赤百姓。

能打一架得來的東西,是肯定不會花錢買的。最轟動的時候,甚至有幾個村的青壯年聯合在一起,圍攻野狼群,得來保暖的皮子。

什麽事情一旦多了,成為當地習以為常的東西,形成了獵獸-取皮-炮制-販賣等一條產業鏈,價格就會比別處稀少的地方便宜。

秋娘還道:“咱們寧都的冬天也不算溫暖,這皮子保暖又威風,男人喜歡它的霸氣,甚至可以吹噓是自己獵來的,女人也會喜歡它的暖和,只要宣傳的好,應該是不愁賣的。”

“雖然還有更好的、掙錢更多的物件,但是有的易碎,有的容易壞,相比之下,皮子就好運多了,第一次做,還是要謹慎些。”

……

秋娘一點點說,顧璋也一點點聽,時不時討論兩句,將可能遇到的問題,都一一商量完善。

說起這些的時候,秋娘眼睛都是亮的,眼底還有一股韌勁兒,渾身都沒有一點這個時代很多只能掌心向上伸手要錢,受人婆婆磋磨的媳婦的瑟縮。

顧璋雖然有些擔心路上安危,但是也沒有阻攔。

他為了自己的期待的東西,不也主動來邊關犯險嗎?樂在其中,甘之如飴也。

大不了他想辦法再厲害點,威名遠揚,讓八方皆懼,天下匪徒不敢冒犯。

顧璋笑:“那孩兒就提前恭祝娘財源廣進。”

秋娘對自己的想法也更放心了,她將東西收好站起來往外走:“走,去看看你爹。”

“爹在外面?”顧璋驚訝。

母子二人走到門口,秋娘用手指了個方向“你瞧”,戰陣其中,有個難得胳膊腿全乎的威猛漢子,不是顧大根是誰?

說起來,顧大根的名號好聽些,但是能做的事,甚至比不上秋娘多。跟隨開國皇帝起事的,有幾個有能力的女英豪,有的為陛下征戰,有的為陛下斂財,故而那時的權力不小。

後來一代代皇帝之後,對官員的各種約束都打補丁似地增加,但是慢慢被遺忘的縣君、府君這一條路,在政治鬥爭和改革中,因為寂寂無名,沒什麽存在感,幾乎沒有被波及。

明盛帝性情疏闊大氣,心胸寬廣,既然已經封賞的名號,想來就不會再改變了。

顧璋正想著,一道整齊駭人的破空聲,如轟雷般在耳邊炸響。

“你爹最近不知道多積極,早上天不亮就起來琢磨,在院子裏舞刀弄槍的。”秋娘笑罵。

顧璋擠眉弄眼:“爹肯定想保護好娘你嘛。”

秋娘瞪他一眼,但臉上還是浮出點微紅,然後揮揮手把他往外趕:“去去去,回家陪你媳婦去。”

顧璋笑著往外走兩步,忽而一拍腦袋,想起自己來的目的,走回來:“娘,我先給你來筆生意怎麽樣?”

秋娘挑眉:“不怎麽樣。”左口袋出右口袋進,這不是吃飽了沒事做嗎?

顧璋看秋娘“我兒好像變傻了”的嫌棄目光,無奈正色道:“真不是給娘你送錢,是正事!金瑎之前不是掏空了一半庫存給捐了一些糧食嗎……”

顧璋簡單地說了說,他看秋娘回寧都的路線上會經過金瑎的轄地,想帶一些良種回去給他們縣。

其實顧璋一般不幹這種事的,誰讓金瑎這家夥老寫信來呢?今天聊一下“我做了某某事,我可真棒!”明天聊一下“嗚嗚嗚,都小半個月沒出太陽了,心情不好。”後頭又有新消息來訴苦,說遇到了什麽煩惱。

顧璋甚至懷疑,金瑎這家夥把他當日記本了。

大半年下來,他分明遠在千裏,卻對當地的天氣、地形,糧食產量了如指掌。

顧璋道:“東西不多,但是給靈瞻送去之後,每個村子都能分一些,產量多少能增加點,一年年下來,也能增產不少,對當地百姓也好,對金瑎來說也是個政績。”

秋娘這才應了。

***

顧大根和秋娘離開後,賀家送樹苗的隊伍也到了。

一車車樹苗,有不同的品種,不同的大小,都做了很好的保護,以保證良好的成活率。

賀家家主帶著嫡系一脈的全部子弟,親自帶隊而來,他行禮道:“久仰顧大人大名,今日得見,果真不凡。”

他身後的子女等人,也齊齊行禮,十分恭敬:“見過顧大人。”

顧璋嚴肅臉,表情和氣勢十分到位,淡淡道:“不必多禮。”

賀家主的心一下就提起來,這和傳聞中的顧大人不一樣,他連忙繃緊了神經,不敢有一絲輕忽,生怕橫生枝節,出了岔子。

這場買賣雖是天大的機運,但也有天大的風險,若出岔子,他們賀家要受到重創,這責任可就大了!

他連忙觀察顧璋神色,小心道:“這次小人帶了數百名上好技藝的師傅前來,還有家中嫡系若幹,人人都精通栽養花木之道,可供顧大人差遣,願意在栽種後,多留三月。”

原本承諾的是一個半月的,樹在移栽後一個半月都沒出問題,大概率也就不會出問題了。

如今發現顧璋與打聽的消息全然不同,賀家主心中揣摩,主動示好將這個時間延長。

顧璋心裏嘚瑟,薛將軍同款黑人臉,果然能鎮得住人,不愧他昨天帶著媳婦上門蹭飯,觀察學習了一通。

這不?得好處了!

一個半月穩定的話,三個月可以說是萬無一失了,再要是還有死的,那就只能說是命中註定活不了了。

顧璋保持薛將軍同款黑人臉,簡單查看了下苗木,就讓人安排下去。

賀家帶來的人,平均分下去做技術指導和支持,但是真的栽樹的力氣活,肯定不能全靠他們這一百來人幹。

農家的春耕也在如火如荼的進行,家家戶戶都按照顧璋的要求,該深耕的深耕,該埋肥料的埋肥料,說要怎麽處理種子,就半點不差,一個步驟都不敢偷懶的做。

誰敢糊弄?這可是自家的地,自家的糧食!

沒聽說過嗎?原來寧都有三個村,用一模一樣的方法來增產,結果就因為沒聽顧大人安排的時節,差點把苗給養死的!

顧璋本人對自己主動散播的這個消息,效果十分滿意。

然後等最忙的時間過去了,他大手一揮,開始種樹!

“顧大人要征勞役去種樹了!”

這消息一傳開,有人歡喜有人憂,好些春耕都沒忙完的人家,著急的去找村長打聽。

村長笑得露出牙花:“哪裏是勞役,顧大人知農事,才不會強求春耕都沒做完的人家去種樹,這都是自願的。”

那些人家松了一口氣,這就好!

村長有些高興的分享道:“衙門派來人說清楚了,顧大人心善,去種樹的人有錢拿,無論男女都是一樣的工錢,種十棵樹一文錢,要是能幹,一天能掙不少錢呢!還管飯!”

村民們實在是高興得不得了。

還管飯!

要知道他們農戶一年到頭最大的開銷,就是吃飯了。

剛剛還在慶幸不用去種樹的人家,這下都要哭了,又有吃又有錢拿,家裏要是多去幾個人,指不定能攢下幾百文銀子呢!

“真的管飯啊,那我要去。”

“我家人多,地裏顧得過來,村長我家去四個人,給我記上啊!”

去種樹的人,不僅能省下家裏的口糧,還能再掙些錢回來,要知道呆在家裏又吃又一文錢都沒有,這買賣誰都會算!

“有多少棵樹啊?能種幾天?”

“種樹的位置離咱們村遠不,村長?”

村民們七嘴八舌地問問題,把村長問得頭疼,他壓下手道:“好了,更多的我不知道,咱們村五裏外有一片,咱們村都去那裏種,看不是隨便種,有人教的,種不好就給退回來。”

村長先把醜話說在前頭:“誰要是被退回來了,我可不會給你求情,要是惹了顧大人生氣,他就是全村的罪人!”

村民頓時保證:“咱肯定好好種!”

隔天,天才擦亮,村子裏許多人家就有了動靜,灌了壺水帶著,又稍微吃了點昨天夜裏留下的幹糧墊一下,穿著最破的衣服草鞋,在村口去和大夥集合。

幾乎有八成人家都有人走出來,還t有十二三歲的小孩,還別看不起小孩,剛赤府小孩也有好大一把力氣。

村長點了點人,然後道:“齊了,走走走。”第一天,他總是要跟著去看看才安心的。

等到了地方,有一個衙役,一個教他們種樹的師傅,那位師傅會給他們講怎麽種,怎麽挖坑,怎麽種。賀家人最後提示道:“最好分成兩人一個組,一個挖坑,一個栽樹,無論挖坑還是栽樹,第一次都要給我看過之後,才能開始領苗。”

村民們都老實地學,很快就上手起來,力氣大的人挖坑格外快,很快村民們就找好了最適合的幹活方式。

等幾天下來,慢慢穩定了,村民們發現,如果兩個力氣大的挖坑,再配一個手腳麻利地種樹澆水,這樣最快,每個人一天能掙10多文錢!

如果三個人太趕,覺得一刻不能歇太累,那就兩個人幹,即使放慢些,兩個人配合著,也能掙□□文。

最慢的就是一個人幹,早早被人放棄了。

主要是還管吃,所有掙得錢都可以攢下來,一個人能掙8-10文,一家要是能出個三個人,一天就是二三十文,一個月下來,都快一兩銀子了!!!

這是什麽天大的好事情!

顧大人不愧是能花3文錢買不能吃不能喝的花籃的人,果真大方!

顧璋:“……”

這是在誇他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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